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专访李兆麟将军之女张卓亚
哈尔滨新闻网 2021-04-25 09:05:52 【 字体:
 

  这里,是我一生都不能忘记的地方

  ——本报独家专访李兆麟将军之女张卓亚

 

  张卓亚来到父亲李兆麟的墓碑前,轻抚纪念像,寄托哀思。

  四月的哈尔滨,乍暖还寒;微微泛绿的兆麟公园,一片肃穆。

  4月23日下午,满头华发的张卓亚来到父亲李兆麟的墓碑前,献上鲜花,寄托哀思。双手捧起饺子和白酒,老人未语泪先流。“在哈尔滨发生的一切都刻骨铭心,这里就是我的‘家’。”今年76岁的张卓亚,身体硬朗、精神矍铄。退休近20年来,她的足迹遍布祖国各地,她将所有的时间和精力都用于整理和口述抗联历史。在她心中最惦记的却是哈尔滨——这个父亲最后工作、战斗和牺牲的地方。

  我叫卓亚——被封存的光环

  李兆麟,中共北满省委主要领导人之一,东北抗日联军创建人之一,被评为100位为新中国成立作出突出贡献的英雄模范人物之一。然而,张卓亚在工作和生活中却从未提起过自己“李兆麟女儿”这个特殊的身份。无论领导还是同事,都是在她退休多年后才得知,经常在一起讨论工作的总会计师竟然是战功赫赫的李将军之女。

  1945年,张卓亚出生于前苏联一个兵营里,“卓亚”这个名字就源自卫国战争女英雄“卓娅”。张卓亚在孩子的陪伴下曾多次从北京来到哈尔滨祭拜父亲,偶尔在中央大街坐一坐、到松花江畔走一走,从不惊动任何部门和个人。张卓亚淡淡地说:“我的父亲是英雄,那是时代造就的。但我们要铭记的不只是有名的英雄,还要永远铭记那些无名的英雄们。作为革命后代,我们肩上的责任更多于身上的光环。”

  “父亲在这里牺牲,等于他把生的希望留给了我们。我在哈尔滨求得了再生,这里是我一生都不能忘记的地方。”虽然父亲李兆麟是辽宁省辽阳人、母亲金伯文是吉林省汪清人,但在张卓亚的户口本上,籍贯地至今仍写着“黑龙江省哈尔滨市”。张卓亚解释说,那是她上初中时,自作主张填在履历表上的。因为在她心中,自己就是一个彻彻底底的哈尔滨人。“无论经过怎样的变迁,我都要回来,因为‘回来’就是‘回家’。不管走多远,我都会惦记着这个地方。”

  “父亲是山,母亲是水——我的父亲这座山,成为一座丰碑,刻在我的心里。”张卓亚动情地说:“不论七十岁还是八十岁,父亲永远会在天上看着我——看我成长,看我活出自己的样子。”

  我的父母——纯粹而伟大

  “父亲牺牲的时候我只有一岁零两个月。”张卓亚说:“他在哈尔滨时,母亲带着哥哥和我一直陪伴在他的身边。可以说,父亲最后的工作和牺牲,我都亲眼目睹了。但因为年龄太小,我没有记忆,这也是特别遗憾的事情。”

  对于父亲的认知,张卓亚大都是通过母亲口述,以及在之后的史料研究和文献记载中获得的。“父亲从小聪慧,他的书箱上刻有八个大字‘运思出奇、横扫千军’。他用14年抗战,36年辗转人生,诠释了少年志向。”随着对父亲更加深入的了解,张卓亚试着勾勒出父亲是如何从一个稚嫩的革命者成为一名坚强的抗联领导人的轨迹和历程。

  在母亲的描述中,父亲浓眉大眼、白净英俊。稚气未脱的张卓亚曾问母亲:“父亲为什么和你结婚呢?”母亲笑了,回答说:“那时的我们都看重对方对革命是否坚决。”1942年,李兆麟将军写下3700余字的履历自传,对十几年革命生涯进行了自述评价。谈及妻子金伯文时,他写道:“我在一九三七年七月与中国共产党员金贞顺(又名金伯文)结婚,省委批准我俩婚约。金伯文现在本旅学习无线电报员,她工作积极,对党忠实……”在张卓亚眼中,这也许就是革命年代爱情该有的样子。

  除了妻子和母亲的身份,金伯文也是一名参加抗战全过程的抗联战士。“我一生对得起党,对得起人民,对得起所有牺牲的亲人和还健在的战友,也对得起我的孩子们……我一生信仰共产主义不改变,一生追随共产党不后悔。”一生坎坷,半世沧桑,但金伯文从未埋怨。2005年,她在临终前对张卓亚说:“我没有什么遗产留给你,留下的只是历史。”

  张卓亚知道,这是母亲留给她的一份特殊的责任。

  我的坚守——一直讲下去

  “今日的所有美好,都是革命先驱用鲜血和生命换来的,历史永远不会忘记他们,我们更不应该忘记他们!”23日上午,张卓亚来到中国进出口银行黑龙江省分行,以《让信仰点亮人生》为题,结合自己的亲身经历,与这里的近百名员工一道重温抗联历史、重拾红色记忆。这堂特殊的党课持续了近3个小时。每讲到动情之处,现场自发响起掌声,不少观众热泪盈眶。

  “东北抗联精神是黑龙江、中国甚至世界的宝贵精神财富,仍有很多感人肺腑的故事有待挖掘和讲述。”张卓亚认为,东北抗日联军是以最少的人数、最长的时间、最纯粹的信仰、最艰苦卓绝的毅力,在最严酷的自然环境下,付出最惨重的代价,与武装到牙齿的、最惨无人道的日本近百万重兵作战14年之久的民族英雄。“他们不能被忽略、不能被忘记,是一支必须载入史册的铁军。”

  2001年退休后,张卓亚的脚步愈加奔忙:整理挖掘抗战历史、寻访探望老兵后代,开博客、写书、讲课……她学电脑、学打字、学扫描、学做PPT,把一段段珍贵的史料,变成一篇篇生动的文章和一场场动人的讲座,讲给同龄人、中年人、年轻人和小朋友听。连续三年在井冈山共青团中央培训基地、延安等地开展“红色家风”系列主题讲座,为来自全国各地的学员进行爱国爱党传承红色基因教育。

  张卓亚的坚守和执着,也感化、带动了两个女儿加入她的“行列”。2016年,大女儿王伟伟成立东北抗战研究会,为研究、传承红色文化基因,宣传、弘扬抗战精神而奔走。近年来,研究会在黑吉辽三省先后确立了三个基地,连续获评全国社科联系统先进单位。张卓亚欣慰地说:当子孙后代真正做到心有“家国天下”、坚持“为民奉献”,那就是家庭教育最大的成功。

  “我会一直讲下去——尽自己的全部力量,尽可能教育更多的人。”张卓亚深情地说:“父母的一辈子是为人民打江山,让老百姓过上好日子。我将追求和父母一样的信仰,把这部历史传下去,不让父辈的血白流。”

  

 
作者:阴祖峰/文 李鹏举 王博宇/摄    来源:哈尔滨日报    编辑:肖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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